追忆第十缪斯：Σαπφώ

　　按：这学期我选修了世界通史，期末考查时该课教授杨师群要求我们结合历史与“普世价值”为题写篇文章，我愤然写下了此文以表达自己的不同看法。尽管我在誊写答卷时已经自动对文章做了“和谐”处理，仍因与杨师群的观点相悖，只得到低分（绩点2.3）。杨师群的如此做法，恰恰生动反映了他所谓的“自由、民主、人权”是怎么一回事。这里将我的全文完整版发表出来（被我自动“和谐”的文字加删除线表示），相信是非终有公论。
　　富兰克林·罗斯福曾在演讲中绘声绘色地说：“在我们力求安定的未来的岁月里，我们期待一个建立在四项人类基本自由之上的世界。第一是在全世界任何地方发表言论和表达意见的自由。第二是在全世界任何地方，人人有以自己的方式来崇拜上帝的自由。第三是不虞匮乏的自由－－这种自由，就世界范围来讲，就是一种经济上的融洽关系，它将保证全世界每一个国家的居民都过健全的、和平时期的生活。第四是免除恐惧的自由——这种自由，就世界范围来讲，就是世界性的裁减军备，要以一种彻底的方法把它裁减到这样的程度：务使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有能力向全世界任何地区的任何邻国进行武力侵略。”
　　——这里我不厌其烦地将这段话全部转述，是生怕遭到断章取义的指责。一切是多么讽刺啊，我竟然要对莫须有的指责感到恐惧！写下这篇文章时，我的心态确实能用“诚惶诚恐”一词形容，而这种感觉是从前所没有的。以前在沈天水教授的写作课上，我可以百无禁忌地发表支持同性婚姻的演说；在王建龙教授的宗教课上，我可以不留情面地揭露基督教的伪善；在杨鸿台教授的三门公选课（死亡社会学、性文化与法、越轨社会学）上，我更是三度在论文中猛烈抨击他的保守观点……沈天水、王建龙、杨鸿台等教授从不在课上宣扬什么“普世价值”，却能充分容忍并尊重学生的异议；杨师群老师在课上却不断重申“自由、民主、人权”这样的“普世价值”，反而让我担心自己的言论自由会不会得到落实。我的顾虑不是没有原因，记得有个笑话：在非洲，国名中越是带有“民主”字样的往往越是不民主的国家。美国的“自由亚洲电台”之名似乎也隐含着类似的潜台词，无独有偶，大陆最爱标榜“普世价值”的南方报业集团，恰恰是最不给异议者言论“自由”，不讲“民主”，无视“人权”的——最明显的莫过于举国悲恸之际刊登法.轮.功式的“天谴论”，其所辖论坛也成为一言堂，一再删除异议者的帖子。但我还是愿以最好的善意来揣测，杨师群老师是“普世价值”的虔诚信徒，与南方报业一伙不同，能够充分尊重学生的“自由、民主、人权”，因此才把心里话说出来。
　　平心而论，自己应该庆幸这学期选修了杨师群老师的“世界通史”，和多年前的中国驻南使馆被炸、南海撞机事件以及最近的3·14西.藏事件、圣火传递在巴黎站受阻、5·12汶川地震等一系列事件类似，我在这门课上又受到了一次别开生面的“爱国主义教育”。课上，我再度领略到柏杨式的对中华传统文化的批判，刘小枫式的基督教救国的高论，对了，还有麦卡锡式的逻辑，比如把伊斯兰教这样的非西方文化与恐怖主义挂钩。而这一切，都打着“普世价值”的光辉旗号。那么所谓的普世价值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一些好友分别在德、英、澳、美、韩等国留学，他们对“普世价值”的说法均感到茫然；一位爱好中国文化的意大利友人更是中肯地说：不在中国通行的价值又怎么能叫“普世价值”？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海外华人、国际友人的话不能算数，那么以南方报业为代表的国内精英呢？莫非后者比前者更了解西方基督教文化，更接近上帝？
　　地震后，《南方周末》编辑部在《汶川震痛，痛出一个新中国》里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写到：“国家正以这样切实的行动，向全世界兑现自己对于普世价值的承诺……只要国家以苍生为念，以国民的生命权利为本，只要有这样的底线共识，就会奠定全民族和解、中国与全世界和解的伦理基础。整个世界就都会向我们伸出援手，整个人类就都会跟我们休戚与共。我们就会与世界一起走向人权、法治、民主的康庄大道。”活脱某喇嘛布道，俨然把“普世价值”当成了灵丹妙药。
　　真的如此吗？西方学者把社会主义苏联妖魔化成另一个法西斯政权，当苏联解体后，“法西斯式”的政权垮台了，“普世价值”开始在前苏联大地上闪耀了，而那些人民经历了什么？西方阵营依然在敌视他们的国家，提出“休克疗法”的馊主意把俄罗斯整得死去活来，区域性民族冲突加剧，美国国务院官员甚至公然接见车臣叛军高层人物——而正是车臣叛军，炮制了别斯兰人质事件等一系列震惊世界的惨案！可西方世界就是对那些反政府暴行选择性失明，反观西方媒体和某些走狗组织则以CNN式的手法，捏造出屠杀、选举舞弊之类耸人听闻的消息，煽动东欧各国群众推翻前政府，罗马尼亚的乔赛斯库就因此被迅速处决……西方推广“普世价值”，利用群众暴力，激化民族矛盾，挑起区域冲突，莫非这些也是“自由、民主、人权”还有“法治”的一部分？
　　乌克兰、格鲁吉亚等国经历了颜色革命，“普世价值”胜利了，然而这些国家却从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沦为西方走狗。美国参议员教训吉尔吉斯外长就像教训小学生那样，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训话后，吉尔吉斯外长道歉；格鲁吉亚总统萨卡什维利发表讲话，要不停地看旁边美国资助人的脸色，惟恐说错话……这是何等丧权辱国？对比罗斯福所谓“免除恐惧的自由”，又是何等讽刺？我还记得，当年智利的民选总统阿连德因为倾向社会主义，就被美国所支持的军事独裁者皮诺切特推翻并杀害；巴拿马总统诺列加因为顺应民心，要求收复运河，就招致美军入侵并被捕入狱……诺列加早已被美国妖魔化，或许还不够说明问题，然而请问，阿连德政府难道还不够民主，为什么美国反而扶植皮诺切特这样的独裁者？难道皮诺切特统治下的智利人民过的是“健全的、和平时期的生活”？
　　还是该说，罗斯福倡导的“四项人类基本自由”，只在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里通行？西方世界就可以自由地指责别人，自由地污染环境，自由地恐吓他国？我只知道，美国没有散布虚假恐怖信息的言论自由，南方报业却在嚷嚷“失实报道也应有存在空间”、“谣言也该有传播自由”；美国镇压“太阳圣殿教”之类的邪教毫不手软，却豢养法.轮.功作为反华工具，而穆斯林则遭受排挤（更能说明问题的对比是，萨达姆政府中总理阿齐兹是基督徒，而美国敢让一个穆斯林出任国务卿吗？）；美国这些发达国家操纵国际贸易秩序，剥削广大发展中国家；美国的军费开支全球第一，最有能力对其他国家进行武力侵略的也是美国……这样的国家，与所谓的“四项人类基本自由”越走越远，却被一些人当成实践“普世价值”的旗舰。
　　摩尔根在《古代社会》“罗马政治社会的建立”一章末尾写到：“一个美国人，受过民主原则的教育，对于承认人类自由、平等、博爱这种伟大概念的尊严和崇高是有深切感受的，他可以自由地发表意见，表明自己喜爱自治和自由制度。同时，我们也必须承认其他任何人也有同等的自由，他们可以接受和赞成他们所喜爱的任何形式的政府，无论其为帝制政府或君主政府。”如此看来，山姆大叔高举推翻“独裁者”、“解放”当地人民的旗帜，侵略南斯拉夫、伊拉克等国，实在是“自作多情”。问题还没有这么简单，美国推翻敌对政权，甚至不惜造成深重的人道主义灾难，还积极扶植佛朗哥、吴庭艳、朴正熙、皮诺切特等一系列亲美独裁政权，难道明眼人还看不出来，山姆大叔向来只是以自身利益为标准，而非“自由、民主、人权”？所谓“普世价值”，不过是块遮羞布。
　　按照“普世价值”的逻辑，既然科索沃、西藏应该独立，那么科西嘉、苏格兰、夏威夷等地是不是更该独立？既然中国政府应该与达.赖集团对话，那么美国政府是不是更该与本·拉登对话？既然发展中国家不该追求粮食自给自足，以免产生粮食保护主义，那么发达国家是不是更该放弃粮食自给自足？……既然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自己都做不到“普世价值”，为什么国内精英还在津津乐道，要中国全盘西化，构建所谓的“普世价值”？
　　联系6·4时柴玲、吾尔开希等人把学生骗在广场，自己却以“保护火种”的名义金蝉脱壳；还有不久前胡佳写信盛赞接见了达.赖的莫克尔，一相情愿地说“越来越多的汉族人热切地期望达.赖喇嘛回到中国”……这些“普世价值”实践先锋的言行，不禁让我想起了一则成语——“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2008.06.09